18岁蜕变──崇洋少女的本土梦

作者:    2020-08-08 04:34:28   836 人阅读  412 条评论
18岁蜕变──崇洋少女的本土梦

「我暑假想做义工,于是便Google香港义工/暑期义工等关键字,但原来要找到一点也不易。」

被一对具知性的大眼瞪着,我继续听着带ABC口音的广东话。

「我看到很多去东南亚较落后地区或到中国内地交流的服务团。当然我觉得这些比我们落后的地方都好需要帮忙,但为什幺找locally想帮手的工作是那幺困难?」

Theresa刚预科毕业,9月便会赴洋升学。就读国际学校的她眼见跟身边很多朋友都选择在这悠长暑假到外地交流,开始反思:「为什幺我们会觉得去外国做服务好像较馨香?」她感觉有一种「俾好多钱到外地做一个星期服务比留港每星期做一小时候义工更可取」的气氛。她不解,「Voluntourism,影张相感觉好似会好一点?」

的确,笔者在大学校园也有这种感觉。在鼓吹国际化的年代,也许难怪年轻人们迷信拥有在外地的经验才会为CV加分,留港就是稍逊一筹。

「其实在任何国家search voluntourism,同样都会有好多去外地尤其是落后地区做数星期服务的机会,但不会有美国人或者其他外国人来香港做community service。」 国际社会都相信旅发局的广告,香港是东方之珠,是国际大都会。但维港两岸的五光十色没有照现我城的横街小巷。严重的贫富悬殊、贫乏的劳工保障等仍不被认识。

「香港人不帮自己,没有人会特登来帮你。」港人要自强。

这是Theresa把视野从国际投向本土的原因之一。

高中的经济学老师是她的启蒙。这位老师绝非教书机器,她会在课堂教学生什幺是社会责任,告诉他们要Walk the Talk。她的身教最感动Theresa。「学校每个老师都要负责一个课外活动,她一个人背起好几个community service,即使好忙,要处理教务和自己的教会事务,她仍然把community service放在很高的priority。」潮流兴说什幺「世代之争」、「世代更替」,但不要忘记好些上一代人以身作则的精神仍是我们新一代的重要启蒙力量。

崇洋少女 心归本土

然而,Theresa并不是一直这样关心香港, 曾经她也跟自己口中「比较privileged的年轻人」一样,打算长大后到外国读书,一去不回港。「以前我对中国或内地这concept好反感,好抗拒香港、中国,或者作为华人的身份,于是我想走,甚至不认自己为香港人,就好像现在有些人不认自己是中国人一样。」

但在李宝椿联合世界书院的经历令她找回要回馈香港社会的心。

眼见身边八十个不同国籍的同学都希望他日回国,为自己的国家做一些好的改变。Theresa不禁自问,「为什幺我反而想一走了之,以后不回来?」她从小立志到国际非政府组织工作,参与发展中国家的改善工程,但如今决心有所动摇「如果人人都走了,有谁会在香港做香港需要的事?」她强调有国际视野是好事,只是「我们是否应先正视自己在港的责任,而非一下子skip去做international level的事?」。

国际化学习环境 难逃身份认同危机

「如果你不是香港人,不论是中国香港人与否,没有一个身份好难可以在世界立足。」她补充:「你可以认自己是英国人,但你根本和他们的文化不一样,不是那个文化主体一部分,说话方式不同,Upbringing不一样,他们说的笑话也跟你不同。」她好像在回顾自己的经历似的。

「需要找回一班令你最舒服去交流和明白你的人,这种感觉不能因你崇洋或者想做一个美国人而可取代。因为你和他们是inherently不一样。我们的根是不一样的。 」很难想象这番话是出于一个满口流利英语,最有条件不做「香港人」的18岁女生。可能正正因为接触过各式各样的文化,感受到彼此差异,对香港文化之独特有深刻体会,继而明白「我不能一下jump,就说自己是另一类人。」

精英纷纷到外地升学;高官的子女都在外地生活;富人们有两手準备──西洋护照与房产,香港有什幺不对劲,跳上飞机,十多个小时后又是一片新天新地。Hong Kong is dying,几乎人人都认同,较有能力者费尽心思但求在她断气前逃离;视港为家、付出青春前途奋力拯救者却沦为「废青」。现实多荒谬。

「我们的制度未完美不代表我们要走。」但愿我城有更多像Theresa般的年轻精英,他日于海外学成归来愿意扎根香港、供献本土。因为,「我们不去fix这些system,谁又会来fix呢?」

后记

Theresa现为小丽同行者,亦有参与其他本地义务工作。她平日多用英语沟通,已尽力以广东话表达,仍难免夹杂英语词彙,望读者见谅。

文、摄:Jenna Chow